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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树
作者:远方  2017年01月07日  点击量:7087  观赏时间得分:(17309.5)  回帖:116  收藏作品 返回上页
  本文写榆钱树具有顽强悠然,百折不屈,坚实柔韧,不惜施舍的品格。我对故乡老宅的榆钱树更有着特殊的感情。它养育了艰苦节俭,奋斗不息的一代人。然而,它被伐掉了。为之遗憾。
                                         榆钱树  (散文)
远 方
故乡老宅那棵榆钱树,我对它有着特殊的感情。
它顽强悠然,它百折不屈,它坚实柔韧,它不惜施舍。那是家乡经历一场劫难后复生的唯一榆钱树。
其实,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家乡有许多榆钱树,俺那宅院里就有好几株呢!挺直的树干耸入云宵,银灰色的树皮呈有不规则的花斑,就像镶嵌的青铜钱;阳春三月,密密纤细的枝条上,挂满一串串如古铜钱币模样的黄蓉蓉、金灿灿的榆钱花瓣,散发出软绵绵、甜丝丝的香气;花瓣一谢便展开密密麻麻的鱼尾纹一样的叶片;郁郁苍苍的树冠,春风拂来犹如婀娜的仙女在空中飘然。
夏日的晚上,姑姑每每把小软床搬到榆钱树下,让我躺在那里凉快。我惬意地遥望着满天的繁星,静静地听父亲讲述《西游记》,有时被唐僧的大慈大悲所感,有时为猴王孙悟空勇敢无畏,敢做善为的行为所动。
还是听爷爷说过榆钱树的好。它不仅是名子好 —“余钱”聚财,而且说它浑身都是宝。
榆钱树争春,发芽早,一听到杨柳迎春动身的信息,它就迎头赶上,抢先绽出榆钱花瓣,把榆钱花和榆树叶捐给缺粮度荒春的人们接个早。既能生着吃,又管拌面蒸蒸吃,做汤的味道更鲜。杨柳却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榆树皮碾碎成面熬粥也能喝,而且黏糊糊的,相似黏米粥。不过谁也不忍心去剥它的皮,树木一旦脱掉了皮,要死去的。
树干是上等的木材,纹理细密,比松树的质地更细,坚实耐腐。造屋做栋梁,选它,也图个吉兆。树根还是雕塑的好料。
所以,无论民宅里,还是村头野外,河畔溪旁,到处都有挺拔苍翠的榆钱树。它跟松柏争风,它与杨柳媲美。
遗憾的是,越是有用的,越是受人宠爱的,往往被艳羡的同时又给糟践。不是吗,这几年我曾到处寻觅榆钱树,居然见不到。我深爱的榆钱树,你何时匿迹了?
哦,记起了——
说是在离家乡不远处有个山坳,山不高倒有灵气,仿佛与《西游记》还有缘。山上群峰峥嵘,奇石突兀,穹洞幽邃,怪石嶙峋,古树参天。在这里发生过许多惊天动地,稀奇古怪的事。
就在我孩提时代,那山里兴起一股叫着“浮夸风”的强气流,风起云涌,扶摇直上,一时间天旋地转,将幻想着天堂一般生活的公社社员们的粮囤腾空卷起,大锅饭锅底朝天。饥馑的人群为了讨得生存,用那双浮肿了的黄脸皮上眯缝的小眼睛,漫山遍野努力地搜寻能够填充空肠的东西。秋风猎猎过后便到了寒冬,不管它野菜野草,苦的涩的,见个青就挖了吃。
无奈,社员们把目光投向了榆钱树。没有了榆钱、榆叶,还有榆树皮呢!人们操起公社发给的镰刀走向一棵棵榆钱树,由下而上,从上到下,剥光外层皮,再刮尽内层肉,用锅鑔烂盆熬成糊,灌进干巴巴的肚肠。
漫长的冬天过后,熬过来的大人小孩儿,谁都感恩榆钱树,更期盼着万物复苏,期盼着榆钱树快快露出荣荣的榆钱。因为,榆钱花开,又能接青了,又有了新的指望。
可是,盼过春分等清明,谷雨也过了,却不见榆树枝条冒出新芽儿,连树干也枯死了。我看到一棵棵枯死的榆钱树桩,茫然了。
然而,不知那一夜,我家宅地西南隅那棵枯死的榆钱树从根下又冒出了一株茁壮的榆苗,如雨后春笋,一夜之间长出了一人多高,挺直挺直的。高兴得我跳了起来,几乎每天放学回家都要跑去看看它,有时默默地伫立良久,像是暗暗发誓:咱们比着长,长大也好做栋梁。也许是母树根深的孕育,或是挨着围沟近水滋润的缘故吧,十来年就长成参天大树。于是,它成了俺村,不,似乎在十里八乡复生的稀有的榆钱树。
于是,每到春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左邻右舍的嫂嫂婶婶们,还有前村后庄我的伙伴儿,都挎着竹篮嬉嬉闹闹的来到俺家,采撷榆钱花和尖尖嫩嫩的榆钱叶儿。他们边采边往嘴里塞,还哼着歌谣:“榆钱钱,香又甜,叫俺吃个肚儿圆。”
后来,我读过大学留在城里工作,把母亲也接到城里,老宅就空下来了。但每年清明回乡,给尚未迈出不惑之年就在那场劫难中离世的祖父祖母和英年早逝的父亲扫墓时,总要到老宅攀到那棵老榆树上捋一些榆钱叶。虽然家乡的村民们也早就没人再采摘榆钱吃了。而我仍要采,可不是为了接青充饥——
所以,打从几年前老宅那棵榆钱树被人伐掉后,我心里一直纠结着,总是沉甸甸的。只是由于吃不到榆钱吗?
(2016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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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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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条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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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元 2017/1/31 20:44:16 1楼
过年回来能拜读这美文,也是福气耶。还有那么多跟帖也很好的,长进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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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元 2017/1/31 20:35:30 2楼
明天怕是看不到了吧,好遗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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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 2017/1/31 20:30:24 3楼
我已经复制打印了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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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 2017/1/31 20:28:41 4楼
我简直就沉浸去了。也可能受老爸他们谈的过去那些历史的影响还是咋的,本来就爱散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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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 2017/1/31 20:25:51 5楼
你好,看过的耶,都不错的。不过我还更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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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元 2017/1/31 20:22:01 6楼
请问一楼,你浏览过平台的其他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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